簌木

每天都要新鲜感!

【代舞】潮(完)

#肾和心都没走动

#前面发过的部分稍微改了一点儿

#故事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想写包养梗走走肾的刺激心理,过了一个多礼拜,一不小心散了。嗯,后边味道不对了。(இωஇ )

1.

明明在监狱,冷气却开的很足。潮冷。

陈舞蹈跟在狱警身后,踢踏着步子,脸上是一贯纯然的懵懂表情。这种表情已经成了他的皮相,粘黏在血肉上,陈舞蹈撕不了它。

陈舞蹈长的很无害,无害就意味着被欺压。但陈舞蹈今天画了眼线,看起来有点妖冶,他更喜欢自己这样。

“你怎么样?”陈舞蹈踢开椅子,那件潮牌买大了,在他身上挂不住,衣摆敞开着晃来晃去,他把听筒凑到耳边,声音又冷又轻。

撒微笑隔着玻璃看他,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想起来去拿话筒,他两只手被铐在一起,拿听筒的姿势很别扭 ,“还不错”,撒微笑笑了一下,有点苦涩,他不着痕迹的瞟向陈舞蹈身后,“他们没来?”

“嗯,只有我。”

“嗯”,撒微笑点点头,沉默下来,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已经歇斯底里了无数次,没人愿意相信他。

电话安在墙上,墙面上黯黄色的水渍晕染开来,撒微笑拿手指抠墙,滋啦的声音刺耳。他觉得自己像只困兽,目光灼灼又毫无意义的盯着陈舞蹈,他斟酌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不是我”。撒微笑喘了口气,最后嚎叫起来,“不是我”,他嗓音嘶哑,像压着口浊气,“不是我!”,他用尽全力叫喊也没吐出来。

声音在探监室的铁壁上兜了好几个圈,透过话筒传入陈舞蹈耳朵里时带着隐约的回声。声音太响了,撒微笑那头的狱警不耐烦的敲敲铁门,“草你轻点!疯子。”

撒微笑闭上了嘴。

“我知道”,陈舞蹈垂着头,没和撒微笑对视,他没管撒微笑像不像个疯子。他依旧神色懵懂,眼睛里却很冷,“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说。

“是我,不是你。”

末了,陈舞蹈撂下电话,自顾自的走了。他还是低着头,视野里只有那片被无数人踩踏过的灰污的地板。他不愿意去看撒微笑目瞪口呆的样子。

2.

张代表没有死。

张代表还是张代表。

一个父母双亡,拥有十亿身家的男人,没理由被那种小把戏搞死。张代表心里觉得好笑。

从甄院长出现在他面前起,即使他还没摘下口罩,张代表就知道他打了什么鬼主意。

沾了麻醉剂的纱布还没来得及捂在他鼻子上,张代表学过武术,一记后击,甄院长就跌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求饶。

真没出息啊,张代表想,他把甄院长捏在手里的麻醉纱布夺过来,按在甄院长脸上,渐渐施力。

甄院长被迷晕了。

张代表用烈酒引火,把那张令人厌弃的皮相烧的一干二净。甄院长太贪婪,这点张代表倒是不讨厌。他做生意,远比这更狠,更贪婪。

张代表也不怕杀人,他权把这当做游戏。他参与了游戏,就认认真真玩,即使侦探抓了他,他也权当自己是赌输了,不过侦探推理时,非说自己是整形成自己的甄院长,张代表真是憋不住的想笑。

一群白痴,他心里这样想。 

最后,他没抵抗,任由白痴们将他关进监狱里。反正他很快会出来的,张代表嗤笑,走进监狱的样子很从容。

果不其然,不出一个礼拜,张代表就大摇大摆的走出监狱,无罪释放,他找人给自己顶了罪,不过一百万。

钱搞不定的事,这世上难找啊。张代表理了理衣领,他在监狱里不穿囚服,高定西服一天换一套。 

他走出监狱的时候心情挺好。耳朵里都是风声空荡的回响。还有迷漫着水汽的声音。 

有个男孩突然从监狱门口走出来,动作急促,撞散了张代表的耳中的簌簌风声。张代表歪头看他,男孩生的很乖巧,又顶一头白发,脸上的眼线不伦不类,却说不出的妖艳,很勾人。

莫名其妙的。让人想干他。

张代表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忽然对着一个才见了一面小屁孩发情。

张代表从前没玩过男人,他在监狱里几天倒是耳语目染了不少这样的事。

那男孩白金的头发笼罩着细微的灰色,那是树荫间漏下的稀薄日光,淡薄的像污脏的灰土。卑微,又勾人。

艹,张代表盯着那人的背影,摸出了根烟来抽,吞云吐雾才几口,他又觉得不对味,丢了烟,拿鞋跟踩灭了冒着红光的烟头,心想,不如搞个男人来玩玩?    

3.

张代表又见着那小屁孩了,NZND组合里跳舞的,叫陈舞蹈。

染头白发,长的又好看,原来真是圈子里的人,张代表心里挺高兴,原本是想搞个跟陈舞蹈那样的玩玩,现在正主就在眼前,还在台上一个劲的舞骚弄姿。

腰细腿长脸漂亮,张代表想,养来玩玩挺好的。

NZND红不了了,撒微笑被指控谋杀经纪人入了狱,这组合要散了,公司在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比如把陈舞蹈拉到这场晚宴上跳舞。这台下坐的全是投资者,意思不言而喻。

不言而喻,陈舞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拒绝,也拒绝不了。

陈舞蹈只有跳,在台上拼命跳,舞台上打了蓝光,刺进他眼睛里,他有那么一点想哭。

张代表有点可怜陈舞蹈,他跳的再好再卖力,眼前也只有那一条不归路。张代表老是喜欢高高在上,随手拉一把在尘埃里挣扎的人。

于是张代表去拉陈舞蹈,也算不上拉,就是各取所需,你卖我买而已。

张代表当即站起来,顺着小台阶登到舞台上去,陈舞蹈还在跳,张代表拽住他,“跟我走吗?”

音乐声适时的停了,陈舞蹈终于停下来。

张代表上下打量着陈舞蹈,发现他眼里冷淡淡的,里边又星星点点的掺了点恐慌。

挺好,是下了床就不会来事的人。张代表挺满意,“走吧。”

陈舞蹈就跟在张代表身后走,踩着他的影子,乖乖巧巧、规规矩矩,像他的一只狗。    

4.

这场晚宴举办的早,张代表离场的也早,故而窗外,午后的天光大盛。

白日宣淫。

陈舞蹈今年才二十岁,脸又长的嫩。张代表把他丢到床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强奸未成年。

挺刺激的,张代表抹了发油的刘海散落下来,他用右手捋顺头发,心想。

张代表俯下身,阴影罩在陈舞蹈上方,陈舞蹈抬起双臂让他脱掉上衣,动作乖顺。

“别怕呀”,他伸手拍拍陈舞蹈的肉脸,像哄一只无关紧要的狗,接着他又笑了,问,“你是个雏吧?”

陈舞蹈不吭声,他怕,但是无路可退了,他又不敢怕,他咬着嘴唇,贝齿上映出了鲜红的血。

“你别怕,我舍不得欺负你”,张代表凑近陈舞蹈,那张俊秀的脸贴在陈舞蹈的鼻尖,神色模糊。他在陈舞蹈艳色的嘴唇舔了一口,尝到了血的锈味。他亲陈舞蹈,舌尖在口腔里搅动,陈舞蹈闭了眼。

这吻消弭的很快,张代表接着亲了亲陈舞蹈的脸颊,哄骗个孩子似的,“你过来”,张代表拉开了裤链,“小母狗。”

陈舞蹈把头凑过去,用舌尖舔,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很笨拙,舌尖上有腥咸的味道,像无尽的黑夜的味道。

张代表看见陈舞蹈的眼睛,他喜欢他的眼神,明明害怕,又冷漠的仿佛事不关己。

“不会不要紧”,张代表拽着陈舞蹈的头发,让他的唇瓣贴的更近,“总要学会的。”

明明白昼,黑暗中星火摇曳。

5.

“有烟吗?”陈舞蹈蜷缩在被子里,全身青紫,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心向上,朝着张代表摊开。像是在撒娇。

“你会抽烟?”张代表只觉得好笑,陈舞蹈那未经世事的样子,看不出半点会抽烟的可能性。

“不会”,陈舞蹈勾勾唇,“没关系,总要学会的。”

“哦?”张代表撇了他一眼。小兔崽子还藏着话怼他,张代表在心里笑了一阵,最后还是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

“谢谢”,陈舞蹈接过烟,学别人吞云吐雾,却呛的满眼水光,他还是笑,朝张代表晃晃手里的烟,“事后烟。”

张代表气笑了,陈舞蹈一点也不乖。张代表糊涂了,明明才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他想,他到底为什么选陈舞蹈,因为他乖巧吗?

还是因为他像此刻这样的、无谓的肆无忌惮?

张代表不想了,他决定去吻他。张代表的唇齿间染上烟草气味,陈舞蹈身上全是他的味道,灌进鼻腔。

陈舞蹈这次没闭眼,他任由张代表吻他。

他睁着眼睛看见张代表身后的试衣镜,张代表在吻他,他喘着气,面色潮红。

他觉得自己真恶心。

6.

陈舞蹈不常说话,他像个装饰品,万般顺从,只有眼神里藏着拒绝,发出细碎的光。

他也向张代表提要求,每次都是事后。

张代表理所当然觉得扫兴,但是陈舞蹈身上青紫,满是他留下的痕迹。它们和陈舞蹈含泪的眸光中若有似无的冷淡与希翼一起提醒他。

他们之间所谓你情我愿,不过是互谋利益。

可他张代表果真只缺一个暖床人吗?张代表坐起身来,被子只遮在腹部,露出大片大片赤裸的胸膛来,他眼中那样清明,好似陈舞蹈真只是他一只起不了波澜的狗,它假予他亲热,他就要丢一根骨头偿它,“你想要什么?”

“解约”,陈舞蹈也坐起来,直视着张代表,被子从他颈部滑落,露出一片淤痕,他丝毫也不在乎,“我签了十年合约,还有七年。”

“你那小组合确实早该散了”,张代表笑着应允,攀着高枝向上爬,你情我愿的买卖,确实该是这样,“我帮你解约,然后签个好点的公司,你跳舞还挺好看,继续跳舞也挺好的,不过演戏来钱快,你想演戏也行。”

“不是”,陈舞蹈打断他,“我不会演戏,我也不想再跳舞了,我腰伤,跳不了了”,陈舞蹈笑了,头顶的水晶灯在陈舞蹈脸上投下好多恍惚的影子,“到时候也许你一睡我我就要喊疼。”

张代表皱起眉头,陈舞蹈还自顾自的说,越笑越深,笑的很丑,“不过没事,我不怎么怕疼。”

陈舞蹈头一次在张代表面前这样,他神态恍惚,仿佛着了魔障,“不对,那时你早不要我了。”

“是”,张代表还是皱着眉,似笑非笑,他顺着陈舞蹈的话说,“那时我早不要你了。”

7.

张代表离开的后半夜很黑很沉,陈舞蹈失眠,翻来覆去,床上还有张代表常抽的那种烟草的气息。

“如果我开挖掘机你还会爱我吗......”

铃声响的很突兀,歌曲欢脱,在夜里渗人。这铃声只有NZND成员才用,自陈舞蹈被包养,组合被雪藏,大家各寻出路,长久没有联系过。

“喂”,陈舞蹈接起电话,嗓音是遭蹂躏后掩不住的沙哑,“白rap?”

“舞蹈?!”,白rap在那头喊他,背景音很寂静,陈舞蹈听到呼啸而过的风,“撒微笑疯了,撒微笑疯了,他疯了!”,白rap一连重复了好多次。

白rap喊的那样歇斯底里,陈舞蹈反倒内心漠然,他想,你这样更像个疯子,或者是我疯了。

“撒微笑真疯了”,白rap的语气急迫,“他一直在监狱里闹,说杀人的是你。今天我去看他,他被打了安定剂,睡着了才能消停。”

“你别急别怕”,白rap又说,不知道他在哪,风声竟那样大,盖住了他的声音,陈舞蹈只觉得自己听见了一片空茫,“警察不会听他的。我也相信你。”,白rap承诺。

陈舞蹈沉默了好一会,他不说话。白rap很慌,在电话那头一声一声的唤他。

“你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陈舞蹈咧着嘴笑,白rap看不见,他只是笑给自己看。

让我孤身一人吧,陈舞蹈想,他挂了电话,坐在床上摇腿,白rap以前老笑他幼稚,他又想,白rap真好。但他没有资格接受别人的好了。

陈舞蹈也不想要额外的爱了。他得往前走才行。

8.

“人死了。”心腹的短信发送到张代表手机上。

那人死了,替张代表抵罪的人,本来可以判无期,但是有好几十年,变数那么多,谁知道他守的守不住秘密,于是张代表花钱把他搞成死刑。

死了挺好,一了百了,张代表盯着手机屏幕,面色如常,随手把短信删了。

陈舞蹈在一旁半磕着眼睛看他,纯然的冷漠,上挑的杏眼那样好看,里边却连一点好奇也没有。张代表有点恼怒,陈舞蹈从不对多余的事好奇,规矩,但无趣。张代表更怀念他当初买陈舞蹈的时候,陈舞蹈眼里假意冷漠,里面藏的是一眼就看的穿的慌乱。

夜这么厚实,黒墩墩的,只有一盏灯缥缈的亮在床头,陈舞蹈的脸背着光,瞧着乖巧,张代表心血来潮,就想吓吓他。

张代表清清嗓子,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杀人犯。”,语调高低起伏,像在讲一个骗小孩的鬼故事。

陈舞蹈把枕头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听张代表把故事说完。“巧了”,他眨了眨眼,眼睛里竟然带着笑,“我也是杀人犯”。

这下轮到张代表听故事了。张代表听故事的时候也很乖,陈舞蹈竟然有闲心想这个,张代表老叫陈舞蹈小母狗,他其实听故事听的入神就扬起眉毛,才像只狗,像老被做成表情包的那种,陈舞蹈想着又笑了。

张代表瞪着眼睛看他,像看个小疯子,又满含宠溺。张代表这人很奇怪,他希望陈舞蹈乖,又不想他乖,陈舞蹈像个小疯子似的捉摸不透的时候,他好像最喜欢。

“撒微笑在监狱里”,陈舞蹈忽然安静下来,又不笑了。

“那又怎样?”,张代表明知故问。

“人是我杀的。”

“你想让我把他弄出来?”张代表挑了挑眉,神采飞扬。

“对。”陈舞蹈点头,非常真挚。

“人永远不可能不劳而获。”,张代表其实长的非常好看,他眼睛往上一勾,床榻上的温度便升腾起来。

“我知道” ,陈舞蹈顿了顿,他解开扣子,眉眼弯弯,手往张代表脖子上搭,笑的很媚,虚情假意的媚。

张代表想起来他在监狱门口看见陈舞蹈,他头发染成铂金色,阳光落在上边,像蒙了层稀碎的灰。那样才勾人。张代表低下头,看见陈舞蹈头上那片铂金褪了色,黯淡的黑色从发璇处向上漫延。

张代表又感到烦躁了,他伸手推开陈舞蹈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以为这是天经地义。”,陈舞蹈摊手,他脸上虚伪的媚色消失了。

“我给你钱是,帮一个杀人犯不是。”

“那我去自首吧。”,陈舞蹈从张代表身上爬起来,倚坐在床沿,他像是自暴自弃一样,眼睛里原本寡淡的冰霜无所忌惮的封住他精致的一张脸。

“好啊”,张代表挑着眉,嘴角勾起来似笑非笑,“你每个月有五十万零花钱,我给你打卡上,你可以等出来了慢慢用。”

“好啊”,陈舞蹈又慢慢慢慢笑起来。他大概真疯了,“那你等我出来。”

9.

陈舞蹈走了。

陈舞蹈一走,房子就冷清下来。张代表以前都是一个人住,现在却无所适从,觉得呼吸都冰冷的吓人。

“张总,您要求找的治疗腰椎的专家已经预约好了。”助理的电话打进来。

“不用了”,张代表转了转指尖的戒指,神色晦暗不清,“取消吧,用不着了。”

张代表掀开被子躺下来,被窝里余温未散,房子里都好像全是陈舞蹈奶奶的香气。他躺在被子里,难得的头脑发晕,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乱想。最后他想,我还真挺喜欢陈舞蹈。

但这种喜欢太空泛了,对他们彼此而言,大概都与消遣无差。

10.

陈舞蹈在廉价的旅馆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退房就要去自首。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陈舞蹈看见初夏枝头嫩芽的生发,万物肆意生长,唯有他自己,死寂的不生波澜。 

他推开警局的门,才惊觉自己来的太早了,警察们大概是还没有交接班,滋啦的推门声一响,咨询台前坐着的小警察才二十出头,哈欠连天的看向他,“什么事?”,小警察说话带着鼻音,含糊不清的问。

“自首”,陈舞蹈明明下定了决心,一刹那又觉得委屈,他吸了吸鼻子,“我来自首。”

“自首什么?”,小警察问的挺敷衍,大概觉得染了白毛的陈舞蹈就是个叛逆期的街头少年,小警察掏出个记录本摊在桌上,“说吧。”

“NZND那个案子,杀人的不是撒微笑,是我”,陈舞蹈紧张的要命,他拽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我叫陈舞蹈。”

“喝,原来你还是个明星”,那小警察朝他笑了一下,把记录本合上,“那案子我知道啊,撒微笑是吧,已经定案了啊,你是不是傻了,兄弟情义能当饭吃,还傻兮兮的跑来给他顶罪。”

“我不是”,陈舞蹈懵了,怎么会这样呢?定案了是什么意思?他想解释,他想说杀人的是我,但那小警察打断了他,“你走吧,别添乱了,上赶着进那监狱干嘛呢?”

“不是啊,是我,杀人的是我”,陈舞蹈第一次感到如此剧烈的惊慌。跟着张代表走,陪他上床,最后离开他,每件事陈舞蹈的感到害怕慌张,但他从来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你是不是有病啊,非想进监狱体验体验生活?”,那小警察板着脸,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你快走吧,顶罪也是犯法的知道不?以后别做傻事了。”

陈舞蹈只好点点头,不知所措的转身往回走,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陈舞蹈走着走着,天就彻底亮起来了,他停在一簇绿荫下,又站了许久,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陈舞蹈打电话给张代表。这头才刚拨出去,那边就立马接起来,“怎么了?”,张代表的语气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我去自首了”,陈舞蹈抽抽鼻子,他从来不哭的,“警察不相信我杀人,让我快走。你说怎么这么好笑呢,他们把无辜的人抓进去,又不相信真正犯错的人。”

“是啊”,张代表在电话那头轻轻嗤笑了一声,“不然我们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呢。”

“......”,陈舞蹈沉默着,他离开树荫又朝前走起来,他又吸吸鼻子,说话带着娇嗔似的鼻音,“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今天没去上班”,张代表道,语气有点无奈,“我还在家里,你回来吧。”

张代表以前从不说‘家’,自父母车祸双亡后,他东奔西走,无发安定,他就觉得这个字可笑。

但是他和陈舞蹈说‘家’,他们竟然都觉得理所应当。

“哦”,陈舞蹈应声时拖长了尾音好像撒娇,他苍白的小脸终于染上些许初夏的生机,“我回来。”

11.

陈舞蹈从来没和张代表聊过这么久的天,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多话题可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但陈舞蹈依旧很开心。他举着电话慢悠悠的往前走,竟然偶遇刚刚值班的小警察从他身后快步往前走。

陈舞蹈叫住了他,伸手打了个招呼,“你下班啦?”

“是啊”,小警察吓了一跳,好像没料到还能再遇见他,他朝陈舞蹈扯扯嘴角,笑的有点牵强,“你走了我就下班了”,他急匆匆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陈舞蹈挥手,“你可千万别回去做傻事了!”

陈舞蹈看着小警察走远,晨时寡淡的阳光凉凉的落在他身上。初夏的白日还有点凉意。

陈舞蹈打了个哆嗦,终于感到奇怪。他感到警局里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远在云端的幻梦。

撒微笑的案子才多久,怎么可能立案?身为警察,又怎么可能把一个要来自首的疑犯赶跑?

它是这般疑点重重的假象,他却像个傻子似的后知后觉。

“陈舞蹈!”张代表刚刚还在和陈舞蹈说话,现下却长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张代表有点不耐烦了,大声的唤他的名字。

于是一个无根无据又理所当然的念头就伴着张代表低沉的声音猛然印在陈舞蹈脑海里。惊的他全身发冷。

“是你对吗?”陈舞蹈问。

“什么是我,你说什么呢?”

“你别装。”陈舞蹈的声音冷下来,和刚刚含笑快活的往前走的样子截然不同,“阻止我自首的,不是你?”

“......是我”,张代表不得已承认,他顿了顿,提高了语调,又说,“你以为住进监狱里去很好玩吗?”

“......”,陈舞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去看撒微笑那天,监狱里很冷。狱警凶狠暴躁。

住进监狱当然不好玩,但撒微笑还在里边。他在里边嘶吼。

那你帮帮我吧,帮我把撒微笑救出来。陈舞蹈很想这样说,可他开不了口,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张代表等了许久,陈舞蹈还是一声不吭。

“你非要这样吗?”,张代表叹了口气,语气倏而冷淡起来,“那我成全你吧。”

“好。”陈舞蹈失魂落魄,他咬着牙,只挤出这一句话。

12.

陈舞蹈到底没进监狱,张代表没舍得。他想起当初在监狱里耳语目染的风言风语,没舍得让那些染了陈舞蹈眼中的白。

人是在离监狱不远的小公园里截住的。张代表开车从道路那头远远的碾过来时,就看见陈舞蹈发红的眼眶,隔得那么远,却清清楚楚的,还看见叶影层层叠叠的往陈舞蹈脸上盖。

陈舞蹈要哭不哭的样子很好看,眼角上挑着媚,嘴角又往下无辜的撇着。

张代表打开车门走过去,陈舞蹈发现了,就瞪大了眼睛瞅他,满是水光。影影绰绰。

张代表走过去,光影把不过几米的路拉的老长,张代表才跨出一步,就想起了他初遇陈舞蹈。那时是初春,风还萧瑟,陈舞蹈忽然就出现在他面前,满头铂金色,因漏了阳光显得脏污。也不是很出众,但张代表就觉得他不一样。

张代表愕然,他以前是不信情的,促然间却懂了一见钟情,虽然这一见,已隔了数月了。

陈舞蹈眨了眨眼睛,他睫毛闪烁,眼中水色便忽明忽暗,暗时,便让人觉得那水光似要淌出。

“你别哭啊”,陈舞蹈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张代表怂了,他拿手背轻轻拂了拂陈舞蹈的脸,头凑近陈舞蹈的耳朵尖哄他,“我帮你,我帮你把撒微笑救出来。但我们先回家。”

陈舞蹈没哭,他抹了把眼睛,开口道:“我们能分手吗?”

包养关系里没有分手,陈舞蹈说这话,不知道是在试探张代表还是在试探他自己。

“嗯,分手”,张代表把陈舞蹈往怀里抱,声音又低又温柔,“那我追你一次好不好?”

13.

陈舞蹈仿佛在深海中下坠,他感到晕厥,又晃晃荡荡的漂回海面。

他感到心脏跳动的如此剧烈。但同时他听见张代表的心跳声,以和他一样的频率跳动着。

他感到满足。陈舞蹈笑起来。

FIN.

ps.本来想让陈舞蹈真*进监狱来个监狱*play的。
      立flag写个play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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