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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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沣】浮日贪闲

2017的最后一篇。


台上的虞姬咿咿呀呀的唱着,唐山海不喜这些,他坐在戏台正中间的位置,身下的椅子是黄花梨木的,又偏偏磕着他生疼,茶盏被他托着遮住半边脸,他抿一口茶水,太涩,氤氲的水汽又腾起来,掩着他去看那红衣服的少帅,那人正笑着,眼眸和嘴角都生出桀骜的光,笑的比台上虞姬还要艳几分,顺着天穹要落不落的斜阳,直直笑进他心里去。

到底是给一个情字给困住了。唐山海叹了一声,也心知是段无果的孽缘,像那些躺在公馆里吞云吐雾,虚虚实实的飘着的,明知道手里握着的是毒,又偏偏舍不得戒掉。 

不知哪吹来阵风,凉的轻的,唐山海往风口看去,看见那人的眼睛看过来了,轻盈凉薄的,似那阵风。小少帅眼睛长的很深,睫毛纤长,眼眸里要蓄着水光,一眼望来,大概是唐山海心里盛着不可说的太多,自欺欺人的觉得那眼里藏着暧昧的嗔意。

“我是慕容沣。”

记忆里他道。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唐山海陪着机处的人来,慕容沣坐在隔壁的雅座,先打了个招呼,少年人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伸过手来同他握了一握,指尖温热,笼火一般烧起来,烫的唐山海手心出了细密的汗,烧的他忙把手收回来垂在西服裤线边。

机处的人遣随从取了雪茄来分给他们,唐山海贯是习惯了那些西洋的格调,接过来点上,指尖很快涌起一阵白。那边慕容沣接过雪茄来在手里把玩了一阵,道,“我不抽这,雪茄可不是什么好玩意”,他没抽,把雪茄塞进唐山海手心里去了。

唐山海笑着把那雪茄揣进西服口袋里,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灼烧起来,情这一事太为困厄了,他也压根说不清为何他怎就忽如其来对慕容沣有意。

虞姬扭拧着腰身在唱最后一段儿词,台下安静的很,戏要散了,唐山海托着下巴往台上看,他等着虞姬拿剑抹破自己的脖子,凄凄切切,一束光照下来,伴着一阵掌声,帷幕便要拉上闭了场。

唐山海侧着头等着听一声叹,他一周看了三场霸王别姬,两场遇着了慕容沣,慕容沣许还是少年心气,每逢虞姬自刎栽在项王怀里时,便听见他叹息。大概是在叹着情为何总不得善终。

现下没听见叹息声,唐山海抬头去寻慕容沣,才发现那小少帅已不在了,梨花黄木的座位上落了空,四周的这谁那谁叽叽喳喳都成了糊透了的背景,唐山海探目,寻寻觅觅,只落了一眼的灰。

唐山海喝茶去解心里的焦虑,可这茶不合他口味。太苦了。缓延着从舌尖泛上来,反倒徒增了苦涩。

人群这时已经轰动着泛起掌声,添瓜子果盘的小二忽然就捏着抹布急匆匆的挤开人群到他面前来。

“唐长官”,那小二压着嗓子说话,要传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似的,“慕容少帅想请您去一趟,说他在后台等您。”

真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唐山海站起来,沿着小道往后台去,廊上两侧一路满是从西洋运来的玻璃贴花,唐山海把它当镜子照了,理了理额角散落的碎发。

通着后台的门拿布帘子遮着,唐山海小心翼翼的从角上掀开来,才发现后台只慕容沣一个人,坐在不知是哪个角该坐的桃红色皮椅上,水绿艳红的戏服堆在他身后,慕容沣一抬眼,绿水便掀起波澜来,艳色桃红也是灼灼。

唐山海站在那,隐隐约约的知晓些什么了,但没有动作。

“山海兄”,慕容沣坐在椅子上未动,眼眸流转着,伸了个懒腰,倦怠缱绻,“没曾想山海兄也是个戏友,一周看了三场戏,两场遇见了山海兄,真是缘分。”

原是两厢都生了情。

唐山海倚着门框斜站着,挑着眉毛笑起来,他那眉生的俊朗,嘴角拭着笑,“其实我不喜戏。”

“那是喜我了?”,慕容沣也笑起来,一笑便泛起涟漪,蕴了少年人特有的媚,也并不女气。

怎得笑的这样好看。唐山海是见过大世面的,怎样的歌女舞女没见过,扭腰坦乳的,从光裸的脚踝到扭动的腰肢,催生着欲,总没有慕容沣要好看。

唐山海向前走了几步,暗色门帘给风吹动了,在他身后泛起阴影。这卧底做的都快骗过自己了,唐山海嘲着自己道,将国家大义丢到哪去了?

慕容沣是个军阀。

“只是闲暇着罢了”,唐山海于是道。

“怎么就不能顺着自己的心呢?”,慕容沣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图一乐罢了”,他理了理紫红的衣领,竟道,“吻我么?”

唐山海未有动作,他离慕容沣已经极近了,只隔着静滞的一米空气看他。怎么会是图一乐罢,唐山海蹙了眉,国家大义,他是个愿为此牺牲的人,他若不掀破这苦海,怎会有人还能贪得一乐。

慕容沣,唐山海心想,他到底还不过少年。

可慕容沣像是与他通了情似的,又压着嗓子道,“那些国家大义,凭个人之力如何实现,但既已献身于此,便是一生无路可退,唯有情字贪得一闲”,慕容沣眨眼苦笑,“最后一次机会,要吻我吗?”

唐山海没料到会听到这番话,他叹息了一声,算是被说服了,于是向前倾身去,唇齿相贴,贪了那浮生一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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